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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伤妈妈的故事

从来没有见过她悲伤和难过的样子,或许是她甚少在外人面前流露。时间是治疗的良药。它会让一个人从不能接受,变成麻木不仁、习惯成视而不见。我们终将学会如何自处、如何正视自己。

人人都说属龙好,俗话说:龙即是皇帝。

人们说得好听,然而如今的我还真的是每天过着“皇帝”待遇级的生活

说得好听,是有人伺候;说得难听,则是活着受罪。

我永远都忘不了2012年5月19日。

那是我劫难重生的日子。


故事的开始

任何文字都不如图片来得直白而直击人心

经本人同意附上图片,

以下图片可能引起不安,请自行选择浏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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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的笑脸是我最大的安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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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没有手指,我只能依靠手臂上戴的特殊勺子进食


受伤前的我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子,20岁出头,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我有一对儿女,日子过得普通平凡却满足。

但那一天,把我剩下4分之3的人生,毁得一干二净、支离破碎。


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永不能翻身。


我还清楚地记得,出事前我睡梦中做了一个可怕的梦,醒来的时候余悸犹在,头上惊出一层薄汗。

当时的我,怎么也想不到,噩梦竟是预示着我即将遭遇的大祸。


我至今记得,那是我刚过完24岁生日的第三天。我如常地上班、工作,为了多挣两千块钱,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。中午时分,我操作的那台机器需要停机换模。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,让组里老大更换模具。看到机器边上漏出一滩油,于是喊我拿抹布和白电油(即俗称天那水)去擦拭干净。我当时不满地嘟囔道,这活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。但他驳斥道,现在只有我没有在工作,别人都在忙,而且漏油的机器又是我在操作的,就该我去清理干净。我心里虽不服气,但还是拿起东西往机器漏油处去。灾难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发生了。


无处可逃的我成了“火人”


当我拿起白电油往那一滩油迹倒去的时候,“唰”地一声,火焰就升腾起来,火苗一窜几尺高。被火焰包围的我心里极度惊慌于是拼命地呼喊大叫。几乎同时,我手上还来不及丢开的白电油也成了一簇火焰。眼光触及的一瞬间,我脑袋一片空白,然后我赶紧往外扔。火苗已经窜到了我的身上,我拼命地往外跑。可是那该死的一大堆一袋袋装满了塑料的袋子阻挡着我逃生。同事们眼睁睁地看着我成了一个火人,惊吓得纷纷往外逃。我听见他们大喊“救命”、“救人”的声音、惊恐的尖叫,和火焰燃烧的声音。有一瞬间我有深深的绝望,我觉得自己没有逃生的可能,于是只本能地用双手捂住我的眼睛。高温和火焰灼烧着我的皮肤,头发,还有眼睛。我似乎能闻到头发被烧焦的味道。之后,我听见“Boom”的一声巨响,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


我不知道,捂着眼睛的我在火海里被烧了多久。


再恢复微弱意识的时候,是我感觉到自己被人拖动着,我努力地拨开捂着眼睛的手指,从手缝中我看见外面天色灰暗,然后眼前一黑……


再次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,我想到了我家里年纪尚小的一双儿女,他们还那么小,老天爷如果就这样带走我,他们怎么办…


我终于获救了


隐约地我听见外面嘈杂的人群里混乱的议论声。我好像听见我大嫂慌张的喊叫。我好像感觉到有人抬起了我往外走。

我的耳边充满着好多人说话的声音,依稀分辨出其中有我的二姐熟悉的哭声。她哭得气喘,问我我是怎么被烧成这样的;还有妹妹着急的问二姐为什么哭的声音。我想,她一定是没有认出当时的我吧我好想问她们我是不是被烧得很严重,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
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有人阻止她们继续问我,他说我现在呼吸都有困难,不适合说话。她们开始催促救护车怎么还没到,给我妈打电话,有人不断地问我现在痛不痛。当时的我真的不痛。我自己都觉得奇怪。于是我自我安慰地跟自己说肯定不严重。我开始感觉有阵阵困意袭来,好想睡觉… 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我终于踏实地睡过去。那是我哥的声音,他说:妹,你不要怕。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,你记住千万不要睡着了。



救护车来了。我被抬上了救护车。空间一下子变小了,我感到呼吸有点困难。我吃力地想要说我快透不过气来了。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家人都围在拥挤的救护车里,你一句我一句的和我说话、提醒我不要睡着、叫我不要着急不要乱动…救护人员说,伤情严重可能需要到市人民医院才具备救护条件。


对毁容的恐惧一阵阵涌上心头。当时我连死都不怕,却怕毁容、怕从此瞎掉。好不容易到了长安医院,却得到病情太过严重医院设备不齐全无法施救的回答。紧急转院到市医院,天全黑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很多双手在我的身上折腾一番。然后听见护士告诉医生现在是晚上8点,医生告知我,我现在暂时说不了话了,我的气管已经被切开,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以点头摇头回答。


我被推到了一个充满了机器“嘟嘟嘟”响声的地方,时不时有人给我湿湿干裂的嘴唇,我时而睡着,时而像是清醒着,还吐了一场。


我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。我也无法得知现在的时间是几点。耳边开始有熟悉的说话声音。他们都告诉我,哪怕是为了两个可怜的孩子,我也要坚强地活下来。我的脑海里浮现孩子们的笑脸,他们叫我“妈妈”的样子…我好想看着儿女长大成人、念书结婚成家生子,我怎么舍得离他们而去……天底下哪有母亲舍得先一步离子女而去的呢?


残酷的真相终会被揭开


孤独的我在ICU里一住就是好久,什么话都不能说,看不见自己的样子,每天来来回回有很多人来看我,亲戚、同学、同事、朋友、领导。在他们的眼里,我看见了浓浓的悲伤和可怜。可他们谁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,不敢告诉我真相。直到有一天,我从负责ICU清洁的阿姨口中得知。我需要截肢,一双当时捂住眼睛的手。一只耳朵要被割掉,因为耳廓严重烧伤。我的脸,也彻底毁容了。


镜子里的自己:闯进人类世界的怪物


后来,我终于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,我开心得不得了。因为我再也不用每天23个小时30分钟都一个人独自熬过。家人朋友的探视时间也不再固定在每天的下午4点到4点半。哪怕是听着亲人朋友熟悉的说话声音,也让我安心。


做双手截肢手术的时候,我又回到了那个孤独的ICU。为了逃出去,我拼命地学习怎么重新坐起来。我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能重新坐稳。我想看看我自己的模样,因为家人从来不会给我镜子或者任何可以看到映像的东西。我在病床上只能看到白花花的灯和白晃晃的墙。于是我拼了命地练习站立、练习走路,为的就是站到镜子前看看我自己。十天,我用了十天做到了。


当我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那一秒钟,我就后悔了。我的视线像触电一样从镜子上挪开:里面那个像怪物一样的东西是谁?

我那么拼命地求生,那么拼命地活着,那么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坚持,为的不是看到一个如此不堪入目、如怪物般可怖的自己啊!可镜子不会说谎。我再也不想靠近镜子一步。我不愿意看到任何可能看见自己模样的东西。我好不容易重拾的生的意念瞬间崩塌。


我的眼里看不见我可怜的孩子,年迈的父母,不离不弃的家人朋友,我只看见那一眼镜子里不堪的自己。每次坐起来的时候,我都想要走到马路上被车撞死。每次站起来的时候,我都想跑到楼顶上纵身跳下。我的丈夫似乎看穿了我的轻生念头,每次都把我拦下,不让我靠近任何可能做傻事的地方。


我哭、闹、吵、骂,甚至故意朝他吐唾沫、喷鼻涕,我拼命地赶他走,拒绝他的关心和照顾,我狠心地用“离婚”一次次地伤害他。可他都没有放弃,没有答应和我离婚。终于有一次,他被我三天两头的吵闹折腾得身心俱疲,转身背向着我,哭得像个孩子。我的心像我的脸一样,已经被伤得遍布伤痕。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我,他们是怎么一天天面对着度过的?!我不知道!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受我自己,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。


同样接受不了我的,还有我刚满两周岁的女儿。为了给我活下去的欲望,家人带来了年幼的女儿。她用水灵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只一眼,就吓得转过头去。我心痛地开口叫了她一声,她立马就嚎啕大哭起来。我是你妈妈呀……我多想告诉她,我是她的妈妈呀!看见女儿那么恐惧的样子,我的心如刀割般锥心地疼。


孩子的接受和接近是我的支柱


那一年,我的女儿才2岁,儿子不满1周岁,他们刚学会说话、蹒跚学步,刚学会喊“爸爸”、“妈妈”,学会模仿大人的语言,或许在开始学会感知大人们的情绪。


可他们还不懂什么是生老病死,什么是生离死别,什么是受伤和毁容,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变成如今模样,他们更不懂得大人们眼里流露的悲伤。他们只知道,自己害怕别人口中说的“自己的妈妈”;他们只知道,用哭泣表达自己的不理解和不能接受;却不知,这样的天性反应会像一把刀子刺伤他们的母亲,他们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母亲。



可孩子终究会记得自己从母胎中就熟悉的声音,当他们还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,他们就认得这个声音,还有声音的主人——给予他们生命的妈妈。时间会让他们一点点重新熟悉这个陌生模样的妈妈。


他们发现那个深爱着他们的妈妈,即便换了模样,即便再不能为他们把尿喂饭,眼里依然流露着慈爱的目光,告诉他们:别怕,孩子,我是妈妈。时间和相处让年幼的孩子重新接受了这样不堪的我,


这也成了那段痛苦岁月里最美好的部分,他们纯真稚嫩的笑脸,就是我最大的、活着的寄托。


看着他们长大,就是我坚持地活下去,活得更久一点的所有欲望。


故事来源:公号时光的痕迹,感谢文字支持。希望这个坚强的烧伤妈妈的故事,能鼓舞着更多的人,从容的面对一切,接受岁月给予的任何洗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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